中国“战狼外交”的动态调整与演变

 中国的 ‘战狼’外交是中国共产党总书记习近平领导下的‘新时代’中国外交政策的一个关键特征。它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代表了对当前全球秩序不耐烦的强大中国民族主义。这一秩序被认为爱到西方全球行为准则的影响——例如人权或经济发展方面。这些准则不愿承认中国共产党认为自身成功政治和经济发展模式的标准。

然而，如果认为中国外交官像中国热门电影中的英雄男主角那样是一门失控的火炮，那就错了。中国的‘战狼外交’不仅仅是粗暴的风格而它是一种精心校准的手段，向外国政府和观众施加压，即使在其他地方采取行动表明中国对接触的开放态度。与此同时，施压的程度和对接触的开放程度取决对手的具体身份，以及任何特定时间点的地区和全球背景。让事情进一步复杂化的是，中国共产党必须向国内民众传达有关如何与有关国家打交道的适当信号。

简而言之，中国的‘战狼外交’并非是一种一刀切的活动，而是一种基于国家间权力平衡的复杂活动。让我们来看四个最近涉及美国、欧洲、日本和印度的例子理解这个概念。

一种对美国的策略

3月初，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推特（现X）上表示，芬太尼问题是 ‘芬太尼问题是 ‘对华加征关税的拙劣借口’，并表示美国自身，而非任何其他国家 ‘对美国国内#芬太尼危机#的责任方’。中国外交部在推特上接着说，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和对美国人民的善意，我们已采取有力措施协助美国处理这一问题’。

推文补充道：“恐吓吓不倒我们，霸凌对我们没用，施压、胁迫或威胁不是同中国打交道的正确方式。任何对中国搞极限施压的人都选错了对象，注定是徒劳的。”

中国驻美大使馆随后转发了外交部的推文并写道：‘如果美国想要战争，无论是关税战、贸易战还是任何其他类型的战争，我们都准备战斗到底。’ 然而，大约一小时后，大使馆在第二条推文中加入一句话，试图稍微缓和这种威胁语气：‘如果美国真的想解决#芬太尼问题，那么正确的做法是在平等相待的基础上与中国进行协商。’

尽管北京渴望被视为与美国平等的对手，但它也意识到目前尚未达到那一水平；面对西方国家试图与中国脱钩的局面，中国仍需要时间来重新平衡经济，调整全球贸易方向。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中国对第二任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做出的反应之快——远超第一任时数月的迟疑；但它仍然选择不像美国对中国产品那样对美国产品征收关税。显然，中国政府正竭力向国内民众和国际社会传达其敢于‘硬刚’美国的立场，但同时也在向华盛顿释放信号，表明双方仍有谈判的空间。

对美国盟友的另一种方式

然而，考虑到欧洲目前在俄罗斯-乌克兰冲突、关税问题以及对增加欧洲国防预算的要求方面与美国存在紧张局势，北京似乎采取了更为强硬的方针的立场，特别是考虑到其任命著名的‘战狼’外交卢沙野为欧盟事务特使。在担任驻巴黎大使的五年任期内，卢沙野曾就法国新冠死亡人数发表过不实言论，并于2023年宣称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在国际法上‘没有有效地位’。北京当时将这一言论视为卢沙野个人的观点，但如今他的任命却似乎表明北京对乌克兰最终命运的态度漠不关心 的态度。

显然，北京正在算计，欧洲对特朗普政府深感厌恶，以及建立政治和经济缓冲以对抗美国总统不可预测性的愿望，这使得无论卢沙野是否获得任命，中国在获取自身利益方面都处于更有利的地位。与此同时，在国内，这一任命有助于强化其反西方立场，并巩固中国作为比欧盟体量更大、地位更重要的全球大国的形象。

在世界的另一边，在日本，自安倍晋三（Shinzo Abe）卸任日本首相以来，北京方面一直愿意向日本政治体制开放更多。即便中国宣称‘远亲不如近邻’，它仍从多个层面持续向东京施压；如，中方至今拒绝解除对日本海洋和农产品的进口限制，这些限制是自福岛灾难事故发生后实施的限制。

然而，中国最常用的指责日本的棍子手段是不断提及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角色。

三月本身就发生了两次此类的事件。本月初，在北京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外交部长王毅在向全球媒体举行的年度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中国将隆重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在习近平领导下，这类纪念活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随后，在王毅赴东京参加中-日经济高层对话后，中国外交部在例行记者会上再次转向历史问题，称‘正确的历史观和态度是日本战后重新融入国际社会的重要前提’。就中国政府而言，日本因其过去的历史行为仍处于‘受审视’的地位，而其战后对亚洲及全球，包括对中国自身经济发展所做的贡献，也未能得到充分认可。

中印关系的‘中间道路’

中国的对印策略，介于其对美方所采取的政策与对欧、对日方式所采取的政策之间。

中国在关于1月印度外交部长维克拉姆·米斯里与中方副外长孙卫东举行的会谈的声明中呼吁 ‘增进信任、消除疑虑，并妥善处理分歧’，其措辞暗示责任在于印度而非中国。声明的另一部分内容提到，双方应 ‘从战略和长远的角度’以及 ‘以建设性态度’看待双边关系，这再次暗指印度在这两方面均有所欠缺。

北京方面关于米斯里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会晤的声明，语气略更为强硬，称 ‘双方应抓住机遇相向而行……[而非陷入]’相互猜忌、彼此疏远以及相互消耗’。再次强调的 ‘相互’ 一词依然并非强调中国的共同责任，而更多是指因印度行动迫使中方不得不作出的应对。

在两国共同庆祝建交 75 周年之际，中国也在积极推动加强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包括恢复直飞航班;与此同时，印度也面临着“积极引导舆论和民众意愿”的压力。简而言之，从北京的角度来看， ‘战略和长远视角’是指新德里要搁置边界争端，不要坚持恢复 2020 年紧张局势前的现状，并确保印度媒体和分析人士不批评中国。

一种不断演变、更趋灵活的 战狼外交策略

中国的强硬外交策略在方式和施压重点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在与美国的关系上，中国既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但仍试图维持自身作为有能力挑战美国霸权的强国的形象。对于像日本和欧盟这样的美国盟友，中国则倾向于采取更强势的态度，其判断或许基于：在特朗普时代，这些国家缺乏选择余地，且正试图通过与中国的关系保持平稳来分散风险。

然而，面对于印度这个潜在的挑战者以及与美国关系密切的伙伴，同时又是中国企业的关键市场，北京方面近期的表态或许不像 ‘战狼’ 式的言论那般具有攻击性和训斥意味，但它们仍然是试图向印度表明其应有的地位，并向中国国内的受众,比如中国的企业和技术人员传达清楚地说明如何看待与印度的关系以及以及若新德里未能满足北京期待时应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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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as Jabin T. Jacob. 2025.  ‘The Moving Needle of China’s Wolf Warrior Diplomacy’. India’s World. 14 May.

Translated by Japneet Kaur